窗畔余温，旧梦难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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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iano & Strings - 小瀬村晶 / 信澤宣明

夜色像被揉碎的墨，缓慢晕染开整座城市。若离蜷在飘窗上，薄毯只裹住半肩，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，映出自己眼底漫无边际的空。窗外的霓虹隔着一层朦胧的雾，明明灭灭，像极了那些抓不住的过往，在黑暗里忽隐忽现。

这扇飘窗，曾是两人共享的小天地。他总说这里是观察世界最好的角落，会提前铺好柔软的垫子，抱着她看楼下穿梭的车流，看远处楼宇渐次亮起的灯火。那时的风里都带着甜，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，呼吸落在她发顶，轻声讲着无关紧要的琐事，时间便在这样的静谧里慢慢流淌。她习惯窝在他怀里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看月光爬上他的下颌线，把他的轮廓描得温柔又清晰。

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上的水汽，恍惚间竟像是触到了曾经的温度。记得某个秋雨淅沥的夜晚，两人也是这样坐着，窗外雨声潺潺，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小灯。他握着她的手，在玻璃上画小小的爱心，水汽模糊了彼此的指尖，却模糊不了眼底的笑意。他说，等雨停了，就去楼下买她最爱的糖炒栗子；他说，以后每个下雨天，都要这样陪着她。可后来雨停了，栗子买了，那些承诺却被风吹散在时光里，只剩玻璃上残留的痕迹，被岁月慢慢抹去。

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，带着冬夜的寒凉，若离下意识地缩了缩肩，才惊觉身边早已空无一人。曾经堆满两人杂物的飘窗，如今只剩她一人的身影，垫子还是当年的款式，却没了熟悉的温度；暖灯依旧亮着，却照不进心底的角落。她想起他总爱把脚搭在飘窗的栏杆上，晃悠着哼不成调的歌；想起他会把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喂到她嘴边，自己只吃最酸的那几瓣；想起争吵后，他会默默坐在飘窗上等她，背影带着几分倔强，却在她走近时，立刻转身牵住她的手，轻声说“我错了”。

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柔，曾是支撑她走过漫长岁月的光，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刃，在每个孤单的夜晚，轻轻割着她的心。她抬头望向远处的月亮，月色依旧温柔，却再没有一个人，会陪着她一起细数星光。他曾说，她的眼睛像藏着星星，可如今，星星落了，只剩一片荒芜的黑暗。

玻璃上的水汽渐渐干了，映出的身影愈发清晰，孤单也愈发浓烈。若离拿起身侧的抱枕，那是他曾经最喜欢抱的一个，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，或许是错觉，或许是记忆太过深刻。她把抱枕紧紧抱在怀里，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过往的余温，就能暂时驱散心底的寒凉。

夜色渐深，城市渐渐陷入沉睡，只有飘窗上的那盏暖灯，还亮着微弱的光。若离依旧坐着，望着远方，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又褪去，留下满心的怅然。她知道，那些逝去的时光，那些离开的人，再也回不来了。往后的夜晚，她或许还会这样坐在飘窗上，望着远方，想起曾经的他，想起那些温柔的点点滴滴，然后在孤单里，慢慢学会与自己和解，慢慢等待下一束光的降临。

风又起，吹动窗帘，拂过她的发梢。若离轻轻闭上眼，把那些回忆妥帖安放心底，留着在每个孤单的夜晚，慢慢回味那早已消散的余温。